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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飞直令鬼神惊——聂成文先生的草书艺术
□ 苏红日 杜志宇

聂成文先生是活跃于当代书坛的一位成绩显著的书家。近几年来,每以狂草示人,大气磅礴、直倾胸臆,引起了国内外书坛的广泛注目。由辽宁美术出版社新近推出的《聂成文书法集》,荟萃了先生近十年来创作的书法精品(1996年以后居多)80件,其中很大一部分是狂草,比较全面地反映了先生近年在草书艺术上的思考和探索,不乏令人怦然心动,极具震撼力的佳作。

草书,尤其是狂草以其强烈的抒情色彩,变幻莫测的用笔,绚烂丰富的线条成为书法艺术的最高境界,向来问津者寥寥,而卓尔不群能自立风格者更是凤毛麟角。聂先生几十年如一日对传统书法艺术孜孜以求、苦心孤诣,钻研既久、浸淫益深,自成家数。1996年以前,我们所见到的作品,平和温驯,不激不厉,以法度谨严、古雅端庄,技艺娴熟精湛而享誉书界。1997年始,先生思路大变,向书艺“金字塔”的塔尖——狂草攀登,于此中高蹈徜徉、邀游驰骋,终于熔铸成个性鲜明的艺术风貌,成了当今少有的几位以草书名世者之一。笔者不揣成陋,试对先生的草书艺术加以蠡议评析,或许能得到些有益的启示。

一、与古人争和而不同唐代的张旭,有“草圣”之誉,开狂草之新风,所书的《古诗四帖》流传有绪,此帖用屋漏痕笔法,笔意连绵飞动,气度不凡。但缘其用笔过于连带,实在难于驾驭,习之并能深入堂奥者甚少。加上结宇略有俗意;把握不当,便有可能落入“缠绕”的习俗之中,所以人们景仰之余,只将其当做神灵供奉。释怀素的《自叙帖》,用笔精到处较张颠略胜一筹,点画于精微处见大气,不温不火,恣情率意,倒是为后人研习狂草提供了一道津梁。细审怀素的线条,则稍见“嬴弱”。及至宋元明清,山谷道人的诸名迹如《诸上座》、《李白忆旧游》,点画大开大合,有一种鼓荡向前之势,于颠张醉素之外,开启新面,法意俱佳,但由于用笔上的程式化,有损自然之意趣。青藤。青主、觉斯三家亦独步一时,影响至今不衰。前二者不乏无可指摘的优秀之作,臻于化境,惜作品之间优劣悬殊,即如徐渭的作品有时火气太盛,显得霸悍;傅山作品有光怪陆离之感,又偶作莫名其妙的折绕,有画蛇添足之嫌。水平最高的当属觉斯,其传世之作精品迭出,从用笔到用墨,从结宇到章法,均新人耳目,撼人心魄,自是一代大师。亦有讥之者谓其不够雄强大气。

我们再来看聂成文先生的草书,已很难找到上述狂草大家的痕迹,草法灵犀自运,别出机杼,收纵自如,提按得宜,使转有度。特别富有独创性的是,先生挥毫落纸之际,有独到的塑造线条形态的办法,充分发挥了毛笔的特性,通过微妙的调度,形成点、线、块、面大小、粗细、整散、浓枯、焦润等极为丰富的变化,开拓出崭新境界。但这井不意味着先生的草书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江流千里,自有其源;海纳百川,各有所本。圈内人士都知道,聂成文先生曾得杨仁恺先生亲炙,又受到碑派书风名世的沈延毅先生影响。其根基本在碑学一路,故张扬的是北碑书风的雄放厚重,其继踵康、于直到沈延毅先生,以碑意入行草,发展强化了线条的抒情性,加大了线条坚实厚重与轻灵飘逸这两极之间的对比度。点画纷披,乱石铺街,任情挥洒,如;龙行虎步,慑人眼目,呈现出一种踏天割云,的气象。笔者以为,这是解读先生草书时不可忽视的一个关键处,也正是先生独创性之所在!而前述诸大家的草书从根本上讲是二王一脉传下,少一些碑派书风的沉实与凝重。如果说聂先生草书也注意汲取了帖学精髓的话,倒是有几分徐渭的风神气血,“不计书法而计书神……”(袁宏道语),正由于这些,先生的狂草既难觅古人迹象,又迥异于所谓的“现代书法”,在当代书坛独树一帜。这当是聂成文先生的高明之处,既没有古人,又处处似见古人,形神离即之间而生气远出,至道在焉!用孙过庭的话就叫“违而不犯,和而不同!”

二、诗情画意,写我胸襟聂先生的草书,以形达意,尚意无形,无形无法,“我自写我肝与肠”。我们可以看出其用笔极为自然流畅,墨色的“带燥方润,将浓遂枯”,尤其是渴笔的运用,大胆而泼辣。有时一次濡墨能写十数字,而不滑、不燥、不涩不薄,倒平添了一些画意,这是前贤如徐渭书作中都很少运用的,先生的胸襟胆略可见一斑。其早年曾习国画,现仍偶作松、竹、梅、兰等写意小品,水墨华滋,格调清新,绘画修养于作书多有补益。另外,先生工诗,所作无虑千首,不乏俊逸超迈之佳什,时见精譬之句如“披霞漫入云深处,我不是仙谁是仙”,“半百年谁有我健,柔毫万丈写朝晖”,“但将心底韵,尽托兰与竹”,“午夜天寒龙蛇走,隔帘忽见满窗霞”………抒写其人生感怀,谈艺论道,赠友怀人,图写山川。集予中有些作品即是书写自作诗,“我手写我心”,诗情墨韵交相辉映,自能神融腕底,臻“五合”之境。

三、“三奇”和“三足”草书的关键在结宇和线条,先生的结字新奇险崛,是造险的高手,虽异于草书诸贤,但我们仍能感受到一种秩序之美,和谐之美。线条的变化非常自然,表现力大为丰富;始终流贯着一种鲜活的生命之气。林散之先生被称为当代草圣,草书线条力感极强。或有识者谓其拖沓。相形之下,聂先生苹书用笔果断沉着,“写”意十足,给人以简洁、道放、劲健、浑厚之感。窃以为,先生的草书有“三奇”,即:笔奇、字奇,格奇。尚有三足:意足、势足、韵足。尤其是韵律感极强,这固然由于先生于传统书法用力颇深,驾驭笔墨的功夫已达任心自适、炉火纯青的程度,所谓“韵源于笔而成于墨法”。也与先生开放的艺术视界,深湛的宇外功夫不无关系。先生习书异常勤奋,虽公务繁冗,但无论寒署,每天两小时的临习创作是从未间断的。

再绕舌几句,能达到今天的高度,笔者以为也和先生所处时代的艺术氛围及本人的社会地位有一定的关系。先生始终是中国书协二十年来一系列重大展览的评委。故能始终保持一种良好的创作心态,“心无挂碍”。“随心所欲,不计工拙,散锋、破锋、绞锋、挫锋。润枯飞白,满写满贯,毫无禁忌,尽皆拿来,只求大效果,大宣泻、大奔涌、大节奏。”(见自序)

四、结语
  聂成文先生的草书创作对当代书坛的启示是多方面的。首先在于以碑派书法的审美趣味融入狂草,开拓了雄奇瑰丽的崭新境界,将碑派书法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第二,丰富了草书的创作技法;第三,强调“放开写”反对“做”,以矫揉造作的流弊起到有力的匡正作用,对书坛有一种良好的导向;第四,显示了良好的创作心态的重要性。还可深入挖掘,此不赘述。

西哲有言“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不为贤者讳,就笔者个人的眼力看,先生个别作品由于运笔太快,有脱漏、错讹之字,又多散锋、破锋,不免有些冲淡作品的视觉效果,也有极少数作品有剑拔弩张之感,当在进一步的修炼养务中戒除之列,不知先生以为然否?

——摘自《青少年书法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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