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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功是超人沈鹏是庸人张飙是能人——中国书协三人谈
● 胡圣虎

近几年来,时常有人找我探讨书法,我谈了自己的一些真实想法,他们认为略有新意,便想拿到报刊杂志去发表,据说编辑们一方面爱不释手,一方面也只有忍痛割爱。我一不反党二不反社会主义,讲些真话,群众拍手称快。发表如此之难,说明艺术界还需要大力解放思想。 www.yingbishufa.com

最近一些高校也陆续请我去讲当代书法。如果说我对古代书法是一知半解的话,对当代书法我实际上一无所知。我总认为,当代的东西太浮澡,看多了一伤眼球,二浊思想。很多朋友收藏了不少当代人的作品,我瞟一眼,站在二个角度泼了几桶冷水,让朋友很是扫兴。一是站在古人的角度,今人技法多有不到位处;二是站在社会的角度,认为这些“著名书法家”形而上的线条跟他们的人一样,实在是无足轻重。前几年我说过“当代书法缺位,当代书法家是一个弱势群体”的话,搞书法、搞收藏的人听了都不高兴。好在这番蹶辞几经观照,得到了很大的印证。

于是,一些在书画市场摸爬滚打了数年的“资深”经销商也跑来问我:当代书法究竞怎么了?一方面,拿一幅当代名家的作品动辄数千元甚至数万元,另一方面,名家作品的市场成交价始终在千元左右徘徊,而且成交量少得可怜。何苦做高价进低价出的赔本买卖!什么保真销售,名家亲自出马也不行。

如果说二十年来,经销商收获的是一片迷惘的话,名家收获的则是一声叹息。而普通会员收获的则只有绝望。书法家从来就不是一种职业,书法艺术也从来不是商品!书法的价值在于其精神含量。当代书法是老牛破车载狗屎,其物质价值就值几元,至多几十元。你想把莫须有的精神价值强加于消费者身上,只有傻瓜才会上当。消费者是不懂书法,还是不屑于您的“书法”?

一个时代的书法是一个时代文化的集中体现。中国人对书法的要求太高了,高到了真正的大家也不敢称家。当代的所谓书法家们面对眼光越来越高的群众,居然面无愧色,妄谈“普及”、“提高”,目的无非是以售其奸。书法离“利”字越远,它的价值越高。立足于“利”字的当代书法,注定了其一文不值。如选择书法作为职业,真不如去拣垃圾。如果硬是要以书法为业,只有两种人可以坚持下去,一是评委派(做参赛者—由评委售奖—当评委为参赛者售奖),二是教授派(当书法学生—做书法教授—教书法学生),这跟传销是一样的,关键是要寻找下线。一旦下线断了,饭碗就没了。如此说来,书法这一国粹己步入穷途末路了?其实大可不必担心。书法需要有扎实的基本功,但书法家不是训练、培养出来的。在中国的文化山上,一旦水土合适,自然会有苍松长出来。你在山下搞轰轰烈烈的植树造林运动不是白搭么?

中国书协成立20多年,事情做了不少,功劳是有的,更多的是苦劳,但企图使书法家职业化,使书法艺术市场化,这无疑是一条歧途。用经济来衡量一个艺术家的成就更让很多人无心书艺,走火入魔。这样说也许太笼统,试以中国书协的三个代表人物为例来谈当代书法,也许更为直观、更为具体,也更为透彻。 www.yingbishufa.com

一字千金说启功

启功先生是当代书坛的泰山北斗,提起他老人家人们总爱说先生一幅字值多少钱。用金钱来给启功定位,一方面说明了启老在当代书坛的份量,另一方面也反映了时人的浅薄和启功的悲哀。

实际上,启先生被称为“国宝”,凭的是眼而不是手。其书艺、书学、书品独步当代,可谓高山仰止,但对当代书坛和学界并没有太大的示范意义。因此,很多年以前我就说过,先生属于超人,可敬可佩但不可学。

一、启功书艺为传统的中国书法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古人学书法辔龄开始临帖,日课十年,这期间并无做书家之意。但对传统的经典线条有了相当的把握。书法家无外乎两种:一种是继承和发展了古人的线条,再为时人和后人所效法,是为尚法派,另一种是借鉴古人的线条,张扬自己的个性,是为尚意派。严格说来,前一种属“法书家”,后一种才可称为艺术家。二者兼善则被称为大家。

启先生治学之余,数十年神游于翰墨间,细火慢煎,将书法这道老汤熬了大半个世纪,八十年代端出来时已是炉火纯青。启老的线条,若论清秀,比王羲之的八面出锋更为雅致,更符合中国人含而不露的审美意趣。若论劲挺,方寸之间足见一发千钧、如锥画沙的力道。而结体方面,“一从证得黄金律,顿觉全牛骨隙宽。”启字点画大起大落,结构大开大合,布局大疏大密,古今尚无一人能像先生这样,将楷书、行书、草书三种字体置于一篇佳构之中而又显得天衣无缝。特别是先生集诗书画为一体,字里行间透露了先生这一代人的学养、风骨和精神面貌,这是后人永远无法做到的。现代人不会象启功那样学书法,学不到,也不愿学了。启先生无后,启氏书法也会后继无人。传统这块金字招牌再也无法为浅陋的当代人遮羞了。传统的道路走不通,新的道路尚未开辟出来,中国书法很快就会陷入空前的低迷期。

二、启氏书学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此论虽有些武断,但会为历史所证实。时人评启功,或贬得太低,或吹得太高。前几年有人反复论证启功是大师。然大师者,必有大量的徒子徒孙。当代人从启功那儿受益很多,但都有欺师灭祖之嫌。倒是启功的仿冒者所作启体几可乱真甚至超过启先生本人。启字在当代站得住脚,全赖启氏书艺撑腰。先生少时,打下扎实的国学基础,中年又追随几位国学大师和书画大师得以耳濡目染,眼界大为开阔。及至晚年,又担任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主任。时代、环境、资质、勤奋、机遇造就了启功,这些要素永远不可能在一人身上重复出现,是故启功不再。先生生逢其时,能站在前人未有的高度,澄清了书法史上悬置千年的疑案。前人虽有学养也有见地,但不能象启先生这样见到这么多的出土文物;后人或许能见到更多的文物,但要达到先生那样的国学功力,绝无可能。学科越分越细,博导越来越多,但象启先生这样博古通今的中学生不可能再产生了。

三、启氏人品有口皆碑。书品即人品,这里指的是艺术精神而非技法。我八十年代在故宫看到过秦桧的一幅草书,就大气而言,古今无人能出其右。其书不传,囿于人品。岳飞书法,远不及秦桧,然其诗书深为后人所重。启氏书学书艺为世人所称道,也来自其高洁的人品。中国的传统文化离不开三教,孔子尚正气,老子尚清气,释伽尚和气。古今能将三气贯于一身者,鲜有其人。启先生作为当代著名学者、诗人、书法家,集功、名、利、禄于一身而又不为其所累。他老人家一生都在否定自己,但不管是国民党,还是共产党,不管是政界学界书法界,还是普通群众,却在不断地肯定先生,马太效应在先生身上得到了最好的印证。象这样赢得满堂喝彩的人历史上也屈指难数。此等涵养、此等作为,岂是常人所能及?观启功书法,决不仅仅是一种视角艺术,先生的书品、人品、学养甚至喜怒哀乐,无不渗透到了字里行间,让人得到一种综合性的艺术享受。

正因为如此,启功先生被称为国宝,宝在他老人家集中华学养书书艺之大成,宝到了“人至察无徒”的境地,于是启先生为传统的中国书法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象这样的超人不会再有了。于是我们不得不将话题转到沈鹏先生身上。

力不从心说沈鹏

回首上个世纪,100年的时间,中国有80年处于持续的战乱和动乱之中。但是在1979年之前,不管是战争还是新文化运动,都没有对中国书法的思维构成任何冲击。所以,80岁以上的人,到解放时24岁以上,基本上完成了他们的学习阶段,而到1979年时,年龄则到了54岁以上。这批人学古文,作古诗,国学基础好,书学路子正,一切沿着古人的道路走下去,能走多远算多远。于是,产生了不少书法高手,如:沙孟海、林散之、赵朴初、启功等。

到沈鹏先生这一代人就不同了。他们一出生所受的是新式学堂的教育,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反右、文革,全被他们赶上了。先天的学习不足和后天的“勇挑重担”,使他们力不从心,一直处于一种非常尴尬的境地。他们的学问比不上老前辈,甚至比不上一些师弟和侄子。恕我直言,沈先生并不懂书法,更没有学问,当初中国书协成立时,从出版的角度把沈先生拉到班子里。沈先生匆匆忙忙将于右任的草书和林散之的线条进行嫁接,应该说是成功的。但这种线条就象大棚蔬菜一样,怎么嗑巴也品不出什么味道来。但是书法以神采为上,形质次之。沈先生若肚中有货,这几根线条也足以表达。沈先生也深知自己的短处,便在古诗上下功夫,但古诗早己不合时宜,酸!若做调料倒是美味,做大菜就让人难以下咽了。沈先生尚不自知,不但自己率先垂范,还鼓励会员自作诗。其实,书法来自于实用,本来是该写什么写什么,书家也可以想写什么写什么。作为一个现代人,用古人的语言表达古人的思想,是不是太可怜了?

沈先生这一代人是不幸的,是值得同情的,也是我们应该尊重的。至少他们的道德品质、敬业精神、忧患意识是值得后人学习的。但时代的局限性决定了他们是平庸的一代。用传统的观念看,以后还会一代不如一代。当启功先生把掌门人的交椅传给沈先生时,沈先生还能做个代主席。这是因为大家心中有杆秤。但再用这杆秤来称其他人时,秤砣太大,羞煞了当代人!看来沈先生卸任之后,中国书协作为计划经济时代的遗留物,只能被具有浓厚官本位思想的各路诸候所利用了。

改革开放以来,随着大批出土文物的发掘、整理、出版,中青年和小青年可以站在同一高度审视书法。从学养方面看,他们是五十步与百步的差别,从技法上看,可谓各显神通,异彩纷呈。当代的书法大舞台,虽然没有观众,但是演员阵容空前强大,几个旁观者也粉墨登场,开宗立派。我想,经过几十年的大浪淘沙,总会有金子闪光的。

呼风唤雨说张飙

书法是离意识形态最远的一个艺术门类。即使有人写反标也不会归咎为书法之罪。1991年当中国文联决定在书协成立分党组、张飙出任分党组书记时,人们说“张马列来了!”但张飙的绰号还没传开,他的一系列举动令人刮目相看。
张履任之前,中国书协吃了上顿没下顿。卖几张废报纸得几个小钱也会让书协的十几个工作人员欣欣然。为了保证大门不关,电话不停,中国书协极尽威胁恐吓之能事,严令各省分会加紧会费收缴,否则一律作退会处理。每逢开会,更是让组委会颜面扫地。好不容易与饭店经理达成了以作品换食宿的协议,经理又挑肥拣瘦,少了这个不行,少了那个不行。逼得没有办法,沈鹏先生只好背着一捆大大小小的毛笔,率领各路名家赶赴现场,为公家写完了为经理写,为经理写完了还要为经理的朋友写。可怜老先生们累得腰酸背疼,书协照样没有隔夜粮。

张飙一到,恰逢市场经济启动,局面立即焕然一新。首先是大展高潮迭起。虽然90年代以来,从事书法的人越来越少,但想成名的人却越来越多,而从事书法是成名的捷径。一赛成名激起了很多年轻人的欲望,于是书法爱好者都成了参赛者,不为社会所关注的书法界阿Q和小D扭成一团,竟技激烈。西安有个青年还为此丢掉了小命。而不菲的参赛费和企业的巨额赞助足以让中国书协人均年产值居各大企业之首。中国书协门庭若市,生意忙不过来,便交给各分店打理。但不管是谁,儿子打老子的牌子也要交数十万的牌儿费。所以,我毫不夸张地说,呼风唤雨的张飙不仅是中国书协的大能人,简直就是大救星。中国书协这盘死棋下活了,一帮评委的口袋也鼓起来了,虽然有人背判,另起炉灶,但中国书协的向心力空前增强。因为哪怕水平不高,打出中国书协的牌儿,就算是一个永远不会被人记住名儿的小小理事,也可以在一个井底把头仰得高高的。至于评委会主任刘艺先生,有一次在北大的几位老学者面前把眼睛瞪得大大的:“北大还有书协”?是无知还是狂妄?这也算是数典忘祖吧?!

因此,中国书协的各级领导目前普遍自我感觉空前良好。中国文联甚至中宣部的领导也误以为中国书法“步入了稳步发展的时期”。但这危机四伏的局面有几人能看得清楚,又有几人敢于畅所欲言? www.yingbishufa.com

1、命题与赶考。中国书协二十多年的历史本来就是一部芸芸众生的赶考史。评委的喜好如命题作文,赶考者不得越雷池半步,否则就会淘汰出局。用体育竞技的方式来经营百花,只能导致花非花。中国书协对艺术个性的扼杀不亚于秦始皇的焚书坑儒。而对艺术价值的误导也是致命的。一大堆自称伯乐的人相出了一批批的千里马,总数超过了5000年历史的总和。这些马(其中有不少骡子)能不能跑千里,由伯乐说了算。就是不敢牵出去溜溜。这些年来,书法家们见了面不谈艺术,只谈展览。互相交流就是交流名片,名片上印满了所获奖项。把获奖当成习练书法的最终目的人又能收获什么呢?除了少数人当评委继续为后来者颁奖外,大部分人象范进中举以后,还得跟着老丈人胡屠夫去卖猪肉。以参赛获奖为目的的当代书法运行机制,除了让青年人满怀希望地收获失望外,还能有什么积极意义?中国书协作为一种群团机构,一直以权威自居,也一度被奉为权威,但他的金奖作者连稀粥都喝不上,这一纸奖状与画饼有何区别?明知获奖无用,还要乐此不疲,为何?别无他路可走!封建社会科举害人,反倒有几个考不取功名而成才的特例。现在还有不参赛而成名的青年书法家吗?

在思想空前解放的今天,中国书协把数以万计的青年人逼得只有参赛一条路可走,而作品更是逼上了千人一面的绝路,为少数几个评委当了垫背石,这岂不是中国书协的罪过?!其实,不管是行政职能还是学术地位,中国书协都不配当权威,充其量算一根纽带而已!近几年成立的书法群众组织越来越多,提名展、邀请展、个性展、联展等等也越来越多,书法网站的优势也得到很好的发挥。在三、五年内,人们可望看清中国书协的本来面目。这是天大的好事。眼界开阔了就不会当愚民,一旦猴子变成人,中国书协的那些把戏就不灵了。

2、疼楚与展望。书法的价值在于线条后面的深刻内涵。当代人是浮澡的、庸俗的,书法也就几近废纸。但中国人是爱书法的,也善于造神,故近期还会有一些伪大师出现。岂不闻中国书协正在物色一个“专业水平高、德高望重”的人来当掌门。反过来,谁担任了掌门,谁就德高望重,艺术水准天下第一。如此一来,谁不愿意摇身一变?到时候希望一不要互相漫骂,二不要挥老拳。

来源:中国书法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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